借火

夏天的晚上,加井岛海滩潜泳的男孩
要不要吃玉米还是要听笑话
看他一眼吧

风起长林

风起长林

看了梦旅人有的脑洞。人设和梗有相似的地方,关于这部分已经跟视频作者说明并得到了同意。记录截图待会儿放我lof主页。

和琅琊榜之风起长林/青云志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脸和设定。

正文

//////


大地卷起狂风,黄沙里扭曲着生出几百只伥鬼,挟制着长风呜呜呼啸,风声里飘过低沉而瘆人的刺耳笑音。滚滚黑云澎湃着遮蔽长空,脚下的疆土陷入长久而离散的混沌,腐食的秃鸟嗅到将死的气息,待立在灰暗的大地上。腐朽的将要死去,新生的尚未破土。倏然闪电白光开天辟地之势刺入山林,一瞬间照亮了血浸之下格外凄惨的山河大地,而后一声惊雷响动,炸得萧平旌心脏停动,拳头紧攥指尖发白。


国境边缘的一处山林之中的破败木屋里安置着他们的亡国之君,四面窗户被临时钉死。少年将军身形挺拔身强体健,一身盔甲坚硬周正,将军眉目锐俊,思维敏捷,通常在眼神中就透出他的聪明与强大。此刻那双眼里的光却熄了下来,一层薄雾之后是赴死的决绝。老皇帝面容苍老憔悴,皇袍沾了脏,只贴身一件发皱的内衬,龙袍堪堪搭在肩上。老公公执着玉梳一下一下打理老皇帝干瘪无光杂乱的发,把翘起的杂发全拢进手里收紧,四周跪了一圈婢女,背脊轻颤,眼泪砸下,洇进木板地面,留下害怕和绝望的一圈水迹。老皇帝手一扬,定住了,而后缓慢地收回到自己膝头,重重拍了几下。萧平旌下颌微收,朝着老皇帝揖手,弯腰一点头,重新直起了身子,伴着屋外呼呼的风声与挑衅的鼓音打开了木屋的门。


少年将军右手持剑,左手小心翼翼拢起木屋门,最后站定门前,眼神凛冽。


鼓声停下了。


城边的钟经风震荡,一截余音直接撞进山林,渐渐又消去了。此刻,钟声与人俱寂,而大雨欲来。


屋外的万马千军也不过是他见过的大同小异千篇一律,那乌泱泱的一片里时不时闪烁着刀光剑影,卡住点随时要上来要了他的命。萧平旌一声嗤笑,抬眼却见到了那在沾染了血腥气的灰暗失色的军队之中格格不入的少年。林惊羽一身水蓝色长衫,坐定在马鞍上,一尘不染的样子,但他骑的马匹蹄下终是踏过了这山河的血。萧平旌忽然要哭了,往日他在刀光剑影里游刃有余,但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林惊羽瞥见一点刀光,沾到一点血污的。此时他却满身浸入这破碎山河流出的血里,每根头发丝都暴露在弥漫的血腥气里,萧平旌心中大痛,倒也忘了当初他就是漟过一整片血河,踏过尸堆筑起的路才捡回林惊羽救下了他的。他只见林惊羽眉目乖巧亮丽,一身书香门第的温润贵气,怎么就忘了这位前朝遗子的生与死,全都要伴着这满山夷的破碎死亡呢。


一道闪电直插,就闪在萧平旌的眼边,狂风夹着潮气袭来,麻痹他的四肢,抽打在脸上又痛又胀,萧平旌一愣神。军队浩浩荡荡已来,少年将军不得不举起手中的剑,挥舞阻挡,他在琅琊阁学了一身本事,怎么没想过有天要落到这般地步。时间渐渐慢了下来,剑与矛,剑与盾,金属之间碰撞摩擦,力度之大撞出一瞬的火花,剑刃刺破皮肤,挑破脖颈动脉,温热的血液喷薄洒落,滴落在萧平旌冷胀的脸上,生出一股温暖的感觉。但随着一矛刺中他的左腰,萧平旌低低一笑,左手勾住腰上的长矛,想要站起却被刺中了刺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血液汩汩浸透了将军的内衫,洇出了盔甲,和铁甲之上别人已冰冷的血液混合,一瞬升温,随后,却是漫长的失温。


就像他曾对林惊羽捧出,现在还放在手心等着他拿走的真心。


将军的额头在混战中被划破,红色的血液在眼前连成红色幕布。头顶的天空呈现一种低沉的暗红。萧平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四方剑矛直指,却还是在笑,一会儿垂下了头,收了声,再抬头已然是另一幅样子,隐去了桀骜,敲碎了反骨,赤裸裸地展示着自己的落魄,自己的失败。将军嘴角挂着笑,眼里却湿润了一片情深——


“惊羽……”


你对我还是太残忍啊。


狂风掀起受伤的皮肉,潮气趁机灌入,一片荆棘在胸口野蛮生长,躲过了故作的伪装直击内里柔软血肉,这回,萧平旌想,这回总还惊羽了的吧。

长林之中暴雨将至,萧平旌的心里却一片平静,云停风止。回到他遇见他的最初。


山河变动只在一刹。彼时少年将军风风光光,提着前朝皇帝的脑袋意气风发。只不过回来时身边多了位一身水蓝长衫的小公子。


山河犹存时,他的庭院里是种满杜鹃的。


林惊羽就在庭里挥着剑,萧平旌不爱他碰这些冷冰冰的杀器,每回都要卸了林惊羽的剑,捉住他的手揣在自己怀里,捏捏他的掌心笑他这细皮嫩肉的写写字作作画的多好,剑要磨手。然后佯装生气得刮下林惊羽漂亮挺直的鼻梁:早知道当初任你再闹,也不教你用剑了。


惊羽被他救下,受他亲身照顾,难免心生依赖,一开始进了将军府还会害怕防备地警惕着,后来渐渐地卸了心防,这才对萧平旌开放了活泼调皮的样子。萧平旌花了几年的时间才把小孩养得会笑会闹会别扭了,其实还恨不得惊羽和他多闹会儿。


全府上下都知道萧小将军养了一位小宝贝,捧在手心里宠得不得了,闹了还宠哭了要哄,后来背地里就叫那位好看的小公子“小夫人”。将军偶然听到了笑笑就过去,回了房单独相处就拿这个去逗惊羽,逗得“小夫人”面红耳赤手足无措,将军心情大好。


就这么几年,人们只知将军身边养着人,却不知此人就是前朝皇帝的遗种。目睹了叛军火烧皇城,在破落的河山里同族人生离死别,最后却站在了萧府的庭院之中,舞着剑,而不知指向何方。


兵变发生在暮春时节,紧接着火势蔓延到了国都也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而就在这之前的一个冬天,严风刮地,挦棉扯絮,乱舞梨花。萧平旌塞给林惊羽一红泥小炭炉,让他捧在手里陪他看国都大雪,一片白茫。将军说,这是瑞雪,兆的是国家祥瑞。又捧住林惊羽的双手,握紧了告诉他:也兆我们萧府来年顺遂,你也平平安安。


如今却到了孤绝的境地。萧平旌感到自己的身子一阵阵发起了冷,心里头明白自己这是快死了。


故土与回忆皆在坍塌,唯有林惊羽眉目疏朗的模样刻在心里头,和自己此时抬起头来看到的重合一起。


萧平旌忽然不那么难过了。


他脱了力,慢慢地垂下头去,却还是坚持着要抬头再看看他的小夫人。他们之间横亘着巨大的国与家的破碎变动,分别属于着各自的河山,而此时,他只想属于他。


雷声轰鸣,一场暴雨如约而至。


长林之中,风雨如晦。


——————————

END


评论(8)
热度(29)

© 借火 | Powered by LOFTER